咖啡如何走向世界

16 世纪时，咖啡还只是阿拉伯世界的饮料，咖啡豆几乎全部出自也门。到了 19 世纪，咖啡已经种满了亚洲、非洲和美洲的热带山坡，成为全球贸易中最重要的农产品之一。

这段扩张史里有商人的精明、植物学家的执着，也有不少传奇故事——以及无法回避的殖民与奴隶劳动。我们按时间顺序，沿着咖啡的足迹走一遍。

奥斯曼帝国：第一次扩散

16 世纪初，奥斯曼帝国征服了埃及和阿拉伯半岛西部的大片土地，咖啡随之进入帝国的心脏伊斯坦布尔。一般认为，伊斯坦布尔最早的咖啡馆出现在 16 世纪中叶，此后很快遍布全城。

在奥斯曼宫廷和民间，咖啡发展出一整套讲究：用长柄小壶慢煮极细的咖啡粉，连粉带液倒进小杯，配一杯清水和甜点。这就是今天的 土耳其咖啡。咖啡也沿着奥斯曼帝国的商路，传到了巴尔干、北非和中东各地。

进入欧洲

17 世纪，威尼斯商人凭借与奥斯曼帝国的贸易往来，率先把咖啡带进欧洲。起初它被当作昂贵的药物在药铺里出售；没过多久，咖啡馆就在欧洲各大城市接连开张：

围绕咖啡进入欧洲，也流传着不少故事。相传曾有人请求教皇克雷芒八世禁止这种“异教徒的饮料”，教皇尝过之后却大加赞赏，为它“施洗”。另一则广为流传的故事说，1683 年奥斯曼军队围攻维也纳失败撤退，留下了成袋的咖啡豆，由此催生了维也纳的第一家咖啡馆。维也纳之围确有其事，但咖啡豆的故事细节难以考证，听听就好。

到 17 世纪末，咖啡已经成为欧洲城市生活的一部分。不过此时欧洲人喝到的咖啡仍几乎全部来自也门的摩卡港，价格昂贵，供应也受制于人。咖啡馆在欧洲的故事，可以阅读 咖啡馆简史。

荷兰人与爪哇

最先打破也门垄断的是荷兰人。17 世纪，荷兰东印度公司掌控着亚洲的海上贸易，他们设法获得了活的咖啡植株，先后在锡兰（今斯里兰卡）和印度的马拉巴尔海岸试种。17 世纪末，咖啡苗被带到爪哇岛，在经历挫折后终于种植成功。

爪哇很快成为欧洲咖啡的重要来源，以至于 Java 一词在美式英语俚语里成了“咖啡”的代称。荷兰人随后把咖啡推广到苏门答腊、苏拉威西等岛屿，这就是今天 印度尼西亚产区 的起点。

另一个影响深远的举动发生在 18 世纪初：一株来自爪哇的咖啡树被送到阿姆斯特丹的植物园精心培育，它的后代日后成了美洲许多咖啡树的“祖先”。

法国人与马提尼克

1714 年，阿姆斯特丹把一株咖啡树作为礼物送给法国国王路易十四，它被种在巴黎的皇家植物园里，受到悉心照料。

18 世纪 20 年代，法国海军军官加布里埃尔·德·克利（Gabriel de Clieu）设法把一株咖啡苗带到了加勒比海的法属殖民地马提尼克岛。相传在漫长的航行中，船只遭遇风暴，淡水短缺，德·克利把自己仅有的饮用水分给咖啡苗，才让它活着抵达。这个故事有多少是真实细节已难以确认，但马提尼克确实由此开始种植咖啡，并在几十年内把咖啡传到了加勒比海周边的许多地方。

巴西的崛起

咖啡进入巴西的故事同样带着浪漫色彩。1727 年前后，巴西（当时是葡萄牙殖民地）的军官弗朗西斯科·德·梅洛·帕列塔（Francisco de Melo Palheta）被派往法属圭亚那调解边界纠纷。相传当地总督夫人在送别时赠给他一束鲜花，花束里藏着咖啡种子和幼苗，咖啡就这样被带进了巴西。

起初咖啡只在巴西北部小规模种植。19 世纪，咖啡种植向南扩展到里约热内卢、圣保罗和米纳斯吉拉斯一带，凭借广阔的土地迅速扩张。到 19 世纪中叶，巴西已成为世界最大的咖啡生产国，并一直保持这一地位到今天（见 巴西：世界最大咖啡生产国）。

更多的产地

18、19 世纪，咖啡在殖民贸易的推动下继续扩散：

• 中南美洲：咖啡陆续在哥伦比亚、危地马拉、哥斯达黎加等国落地生根，并在 19 世纪成为许多国家的经济支柱。
• 东非：19 世纪末，欧洲传教士和殖民者把咖啡带到肯尼亚、坦桑尼亚等地。有意思的是，这些阿拉比卡是绕了地球一圈后“回流”非洲的品种。
• 亚洲：19 世纪中后期，法国人把咖啡引入越南。如今越南已是仅次于巴西的世界第二大咖啡生产国，以罗布斯塔为主。中国云南的咖啡种植则大约始于 20 世纪初（见 咖啡在中国）。

一场病害改写版图

19 世纪下半叶，一种叫作咖啡叶锈病的真菌病害在锡兰暴发，几乎摧毁了当地的咖啡产业。锡兰随后改种茶叶，反而成了著名的红茶产地。叶锈病也重创了印度尼西亚的阿拉比卡种植，许多地方改种抗病性更强的罗布斯塔。

罗布斯塔在 19 世纪末被欧洲人在中非认识和记录，20 世纪初开始推广，凭借抗病、高产、耐热的特点，在低海拔地区迅速普及。至此，世界咖啡版图的基本格局已经成形，也就是今天所说的 咖啡带。

小结

• 16 世纪，咖啡随奥斯曼帝国传入伊斯坦布尔，形成了土耳其咖啡与咖啡馆文化。
• 17 世纪，咖啡经威尼斯等地进入欧洲，咖啡馆在各大城市兴起。
• 荷兰人把咖啡种到爪哇，打破了也门的垄断；经阿姆斯特丹和巴黎，咖啡又被带到了加勒比海。
• 巴西在 19 世纪成为世界最大的咖啡生产国，这段扩张伴随着奴隶制的沉重历史。
• 叶锈病与罗布斯塔的推广，塑造了今天的咖啡种植版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