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的起源：从埃塞俄比亚高原到也门

今天我们随手就能买到一杯咖啡，但咖啡树最初只是生长在东非高原森林里的一种野生灌木。从野果到饮料，再到风靡全球的商品，中间隔着好几个世纪，也夹杂着不少真假难辨的故事。

这篇文章带你回到咖啡故事的起点：埃塞俄比亚的山林、也门的修行场所和红海边的摩卡港。哪些是传说、哪些是史实，我们会尽量分清楚。

咖啡树的老家

植物学家普遍认为，阿拉比卡咖啡（Coffea arabica）起源于埃塞俄比亚西南部的高原森林，邻近的南苏丹部分山区也有野生分布。直到今天，那里的森林里仍生长着大量野生和半野生的咖啡树，遗传多样性远超世界其他产区——这也是埃塞俄比亚被称为“咖啡故乡”的原因（详见 埃塞俄比亚：咖啡的故乡）。

阿拉比卡本身是个“混血儿”：研究认为，它是由两个野生咖啡物种自然杂交形成的，其中一个就是后来被称为罗布斯塔的卡内弗拉种的祖先。两者的区别可以阅读 阿拉比卡与罗布斯塔。

在被煮成饮料之前，当地人很可能已经用别的方式利用咖啡：比如咀嚼果实，把咖啡果与油脂混合做成便于携带的干粮，或者用咖啡叶煮成茶汤。这些用法大多来自后世的记载和民族志，具体始于何时已无从考证。

牧羊人卡尔迪的传说

关于咖啡的发现，流传最广的是牧羊人卡尔迪（Kaldi）的故事：

这个故事生动好记，但更像一则寓言：目前能找到的最早文字版本出现在 17 世纪后期的欧洲著作里，距离咖啡成为饮料已经过去了好几百年，并没有同时代的证据支持它。

另一则流传较广的传说，主角是也门的谢赫·奥马尔（Omar）。相传他被流放到荒山中，靠煮食咖啡果充饥，后来用这种饮料为人治病而声名远扬。这两个故事都更适合当作“传说”来欣赏。

也门：咖啡成为饮料

真正有据可查的咖啡饮用史始于也门。多数历史学家认为，最晚在 15 世纪中叶，也门的苏非派（伊斯兰教中注重冥想与修行的神秘主义派别）修士就已经开始饮用一种用咖啡煮成的饮料。他们常在夜间举行长时间的诵念仪式，咖啡帮助他们驱散困意、保持专注。16 世纪的阿拉伯文献也把咖啡在也门的流行与当地的苏非派学者联系在一起。

咖啡是怎样从埃塞俄比亚来到也门的，并没有确切记载。两地只隔着狭窄的红海，自古贸易往来频繁，咖啡种子或饮用习惯随商人、旅人渡海而来，是最合理的推测。也门人随后在山区的梯田上人工种植咖啡，这让也门成为世界上最早成规模栽培咖啡的地方。

在阿拉伯语中，这种饮料被称为 qahwa。一种说法认为这个词原本用来指葡萄酒，后来被借用来称呼咖啡；也有人认为它与埃塞俄比亚的卡法（Kaffa）地区有关，但这一说法存在争议。qahwa 后来演变为土耳其语的 kahve，再经欧洲语言变成了 coffee、café，以及中文的“咖啡”。

从修行场所走向街头

咖啡很快走出了宗教场所。约 15 世纪末到 16 世纪初，咖啡已经在麦加、开罗等伊斯兰城市流行开来，人们开始在专门的场所聚会饮用——这就是最早的咖啡馆。

咖啡的流行也引来了争议。有宗教人士和官员认为咖啡令人亢奋，咖啡馆又容易聚众议论时政。16 世纪初，麦加就曾一度禁止咖啡，但禁令没能维持多久。类似的“禁咖啡”风波此后在不同地方反复上演，却从未真正挡住咖啡的脚步。咖啡馆的故事可以接着读 咖啡馆简史。

摩卡港：通往世界的窗口

16 到 17 世纪，也门几乎垄断了世界的咖啡供应，而主要的出口港就是红海沿岸的摩卡（Mocha，阿拉伯语 al-Makha，见 摩卡港）。也门山区出产的咖啡豆被运到这里，再经商船销往埃及、奥斯曼帝国、波斯和印度，后来又被欧洲商人运往阿姆斯特丹、伦敦和马赛。

“摩卡”因此一度成了优质咖啡的代名词。今天咖啡馆里的 摩卡咖啡（浓缩咖啡加巧克力和牛奶）与这个港口并没有直接关系，一种常见的解释是：也门咖啡常带有类似巧克力的风味，后人便借用这个名字来称呼加了巧克力的咖啡饮品。

为了保住垄断地位，据说当时出口的咖啡豆都要先经过烘烤或蒸煮，使其无法发芽。这一说法流传很广，但史料并不充分。可以确定的是，垄断最终还是被打破了：

• 相传在 17 世纪，一位名叫巴巴·布丹（Baba Budan）的朝圣者从也门偷偷带出 7 颗咖啡种子，种在了印度南部的山区，那里至今仍有以他命名的山岭。
• 17 世纪末，荷兰人成功把咖啡苗带到爪哇岛，开启了殖民地大规模种植咖啡的时代。

此后的故事——咖啡如何经由奥斯曼帝国、荷兰和法国走向全世界——请看 咖啡如何走向世界。

两个“源头”的今天

几百年过去，这两个咖啡的源头依然在咖啡世界里占有特殊位置：

埃塞俄比亚也是少数自己大量消费咖啡的产地国，传统的咖啡仪式至今仍是社交生活的重要部分（见 世界各地的咖啡习俗）。也门咖啡则因为产量少、运输难，在精品市场上价格不菲。

小结

• 阿拉比卡咖啡起源于埃塞俄比亚西南部的高原森林，那里至今保有最丰富的咖啡遗传资源。
• 牧羊人卡尔迪的故事是传说，最早的文字版本比咖啡饮用史晚了好几百年。
• 有据可查的咖啡饮用始于约 15 世纪也门的苏非派修士，随后传到麦加、开罗等城市。
• 摩卡港在 16–17 世纪是世界咖啡贸易的中心，“摩卡”之名由此而来。
• 咖啡种子被带出也门之后，全球种植咖啡的时代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