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简史：从伊斯坦布尔到街角

咖啡馆从诞生的那天起，就不只是卖饮料的地方。在那里，人们读新闻、谈生意、争论政治、写小说、酝酿思想，也只是简单地消磨一个下午。

几百年来，咖啡馆的样子变了又变，但它作为“城市客厅”的角色始终没有改变。这篇文章沿着时间线，看看咖啡馆是如何一路走到你家街角的。

起点：中东的咖啡馆

最早的咖啡馆出现在约 15 世纪末到 16 世纪初的伊斯兰城市，比如麦加和开罗。在此之前，咖啡主要是苏非派修士在宗教活动中饮用的（见 咖啡的起源），咖啡馆让它变成了世俗的社交饮料。

16 世纪中叶，咖啡馆在奥斯曼帝国的首都伊斯坦布尔遍地开花。人们在这里喝咖啡、下棋、听说书人讲故事、欣赏音乐，也交换各种消息和流言。咖啡馆向几乎所有男性开放，不论身份高低，这在当时是很新鲜的事。

也正因为咖啡馆聚集人群、议论纷纷，统治者对它常常心存警惕。17 世纪，奥斯曼苏丹穆拉德四世就曾严厉取缔咖啡馆。但和历史上的许多次禁令一样，咖啡馆最终还是重新开张了。

伦敦：“便士大学”

17 世纪 50 年代，英国最早的咖啡馆在牛津和伦敦相继开张。此后几十年里，伦敦的咖啡馆数量迅速增长，成为城市生活的中心。

当时的伦敦咖啡馆有个外号，叫”便士大学“（Penny University）：花一便士左右买杯咖啡，就能坐下来读报纸，听各行各业的人高谈阔论，学到的东西不比大学里少。不同的咖啡馆聚集着不同的人群，商人、律师、作家、学者各有自己常去的店。

一些咖啡馆还孕育了影响至今的机构：

• 劳埃德咖啡馆（Lloyd’s Coffee House）：17 世纪 80 年代开业，因店主提供可靠的航运消息，吸引了船东和保险商在此谈生意，后来发展成著名的劳合社保险市场。
• 乔纳森咖啡馆（Jonathan’s Coffee-House）：股票经纪人常在这里交易，被视为伦敦证券交易所的前身之一。

咖啡馆里议论时政的风气也让政府不安。1675 年底，英国国王查理二世颁布公告要取缔咖啡馆，结果引来强烈反对，禁令在生效之前就被撤回了。到了 18 世纪，随着茶在英国日益流行，许多咖啡馆逐渐转型为私人俱乐部或酒馆，英国最终成了“喝茶的国度”。

巴黎：文学与思想的咖啡馆

1686 年前后，来自西西里的弗朗切斯科·普罗科皮奥（Francesco Procopio dei Coltelli）在巴黎开设了普罗可布咖啡馆（Le Procope）。它用镜子、大理石桌和吊灯装饰，一改此前咖啡店简陋的形象。18 世纪启蒙运动时期，伏尔泰、狄德罗等思想家的名字常和这家咖啡馆的故事联系在一起，它至今仍以餐厅的形式营业。

法国大革命前后，巴黎皇宫（Palais-Royal）一带的咖啡馆成了政治讨论与公开演说的场所。进入 20 世纪，左岸圣日耳曼德佩区的花神咖啡馆（Café de Flore）和双叟咖啡馆（Les Deux Magots）成了作家、艺术家和哲学家的聚集地，萨特、波伏瓦等人常在这里写作和讨论。

法式咖啡馆面向街道的露天座位，以及坐在那里慢慢喝咖啡、看路人的习惯，也成了巴黎最有代表性的城市风景之一。

维也纳与莱比锡

17 世纪末，咖啡馆在维也纳出现，并逐渐发展出独特的风格：大理石小圆桌、曲木椅、成排的报纸，以及一杯可以坐上半天的咖啡。19 世纪末到 20 世纪初，维也纳的一些咖啡馆聚集了大量作家、艺术家和学者，被称为“文学咖啡馆”。今天，维也纳咖啡馆文化已被列入奥地利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见 世界各地的咖啡习俗）。

在德国莱比锡，咖啡馆则和音乐联系在一起。18 世纪 30 年代，巴赫创作了一部俗称《咖啡康塔塔》的世俗康塔塔，以诙谐的方式讲述一位爱喝咖啡的女儿和反对她喝咖啡的父亲之间的斗嘴，据信曾在当地的齐默尔曼咖啡馆演出。

现代咖啡馆的几种样子

20 世纪以来，咖啡馆演变出了许多新形态：

“第三空间”的说法，常被追溯到美国社会学家雷·奥尔登堡（Ray Oldenburg）关于“非正式公共聚会场所”的研究：家是第一空间，工作场所是第二空间，而咖啡馆、酒馆、书店这类让人自在停留、与人交流的地方，就是第三空间。

小结

• 最早的咖啡馆出现在约 15 世纪末到 16 世纪初的麦加、开罗等城市，16 世纪中叶在伊斯坦布尔兴盛。
• 17 世纪的伦敦咖啡馆被称为“便士大学”，还孕育了保险、证券等现代金融机构。
• 巴黎、维也纳、莱比锡的咖啡馆与文学、思想和音乐紧密相连。
• 从意式咖啡吧到外带小店，咖啡馆的形态不断变化，但始终是城市里交流与停留的场所。